
夏强,上海交通大学医学院附属仁济医院副院长、党委副书记、肝脏外科主任,主任医师、教授、博士生导师,擅长成人及儿童终末期肝病与肝脏良恶性肿瘤的外科治疗,在成人及儿童肝移植领域做出了杰出贡献。2001年获上海市“医苑新星”称号,2006年获“上海市十大杰出青年”称号和上海交通大学医学院院长奖、2006-2008年度上海市卫生系统先进工作者和2009年度全国医药卫生系统先进工作者,2011年入选“上海市优秀学科带头人”和上海市卫生系统“新百人计划”。2012年入选上海市领军人才。2014年获第九届中国医师奖、上海市“五·一”劳动奖章、上海市职工职业道德模范先进个人,2015年获上海市先进工作者、上海交通大学校长奖等荣誉称号,2016年获上海市“劳模年度人物”,2017年获上海市科技精英奖、上海交通大学“教书育人”奖。
作为项目第一负责人获上海科技进步奖一等奖、高等学校科学技术进步奖一等奖、华夏医学奖一等奖及上海医学科技奖一等奖。近年来,主持国家和省部级课题18项,作为首席专家牵头国家重点研发计划项目一项,累计获得科研经费3000余万元,第一或通讯作者发表论文190余篇。
2004年,38岁的夏强来到仁济医院创建肝脏外科。那时仁济医院的肝移植在上海几乎处于末位。9月20日,记得他第一天到仁济上班时,建科的正式任命还没有宣布,他们4个怀揣创业激情和梦想的年轻人就“自说自话”干了起来。他们挤在一个小办公室兼休息室,“白加黑”7天24小时连轴转,困了就躺一会儿,醒来立刻干活,团队建设、科室制度、技术规范、服务流程,他们白手起家,第1年就创造了120例高质量肝移植手术的惊人业绩,在强手如林的上海肝移植领域名列前茅。
然而,对于每年30-50万死于终末期肝病的患者,这只是杯水车薪。放眼全球,发达国家采用健康捐献者切取部分活体肝脏的移植技术发展很快,而当时的中国还在摸索起步中。活体肝移植技术要求高、难度大,对于中国当时还不能常规开展的儿童肝移植受者来说,这几乎是他们生存的唯一希望。全国每年胆道闭锁患者的新发患儿在3000例左右,他们中间有80%的小朋友会在2岁以内因肝衰竭而死亡。
在十多年前的中国得了胆道闭锁的孩子,只能等待死亡。那时夏强常常在门诊遇到这样让人心痛的场面,一个孩子走了,几个家庭陷入绝望。有的孩子刚出生不久,还没来得及过人生的第一个儿童节,就匆匆地告别人间。开拓儿童活体肝移植,让每一个患病的孩子都有欢乐的童年!突破活体肝移植相关技术,实现中国肝移植从量变到质变的飞跃。作为一名党培养多年的专家,夏强深感这是时代赋予他们的责任。
2006年初,他带着团队在极其繁重的临床工作之余开始了他们的攻关之旅,他们的工作幸运的得到了第一批上海市级医院新型前沿技术联合攻关项目的支持,然而,攻关之路并非一帆风顺。要完成一台成功的活体肝移植,必须首先在健康人身上取一块大小合适、血管胆管健全的肝脏,然后再进行多个血管和胆管吻合,准确的缝合到病人体内。他们开始从超市里买来猪肝进行练习,然后再去实训基地做动物实验,用小猪模拟儿童的身体,每天超过14个小时的训练,不知道用了多少猪肝和小猪,可是怎么都不成功。活体肝移植最大的难点是要在肝脏血流完全开放的状态下,确保离断手术不出血,但是肝脏又是一个血管密集的器官,往往肝还没有完成分离,小猪就已经大出血死亡。另外,他们还要训练在不断有呼吸运动影响的状况下进行1-2毫米的显微血管吻合,刚开始半个小时都缝不好一针,好不容易缝完了,结果血流不通,这将意味着整个移植手术失败。
那段时间,他几乎处于情绪崩溃的边缘,咬着牙坚持苦练了整整10个月,把每一个分离的动作进行反复磨练。功夫不负有心人,他们终于总结出了一套在无血流阻断下“精准切肝”的方法,并熟练掌握了显微缝合技术。
2006年10月,他们终于成功开展了国内第一例儿童活体肝移植手术。就是照片中的这个眼神混沌的孩子——刘明锐,他今年快12岁了,可不幸的是,小明锐一出生便诊断为先天性胆道闭锁。明锐妈妈没有放弃,寻医问药一路到上海,小明锐成为仁济医院首例活体肝移植受益者。妈妈捐出了自己的肝脏。手术1个月后,明锐就奇迹般地康复出院。2013年,8岁的刘明锐参加了全国器官移植患者运动会,勇夺接力赛金牌。让他们为小明锐加油,喝彩!
虽然第一步成功跨出,但是此后的路也不平坦。2007年整整一年,他们只完成了4例儿童活体肝移植,各种难题接踵而至:一是儿童围手术期情况远比成人复杂,要牵涉到近10门学科;二是很多患病儿童家庭非常贫困,因为无力承担手术费用只能选择放弃治疗。同时,连续3年申请国家自然基金课题却颗粒无收,科研创新这条路走得也极不顺利。坚持到2008年时,他就有了一种走不下去的感觉,几次萌发“原路掉头”的想法。
看到他四处碰壁,身边的朋友很不理解:同样是移植,成人手术比起儿童手术来说不光技术成熟,而且风险要小很多,收费也高,为什么放着“高速公路”不走,非要在羊肠小道上撞得头破血流?
对此,他的想法是儿童肝移植是亟待征服的技术荒原、是肝胆外科的制高点,正是因为这个领域无人问津,那些重病的孩子才更需要他们!他至今难忘的是在他内心最纠结的时候,上海市卫计委和申康的领导多次鼓励他,并给予研究工作的大力支持,使得他打消了放弃的念头。
经过不懈努力,他们在2011年成为上海第一个超过1000例的肝移植医院,2015年超过了2000例,今年已超过3000例。2011年起连续六年肝移植总量居全国第一!目前儿童肝移植累计超过900例,2011年起连续六年世界第一!2016年他们一口气拿了8项国自然课题,前后申报成功的国自然总数已经达到17项。他们每年推出一项新技术,连续摘得四项科技进步一等奖。他们在国内率先提出一整套儿童肝移植技术标准,制订发表了第一版中国儿童肝移植指南。
过去,中国的肝移植在国际舞台上没有发言权,2015年国际器官移植协会主席Delmonico带队来中国考察专程来仁济参观后,发来贺信称“仁济肝移植是中国乃至全球最出色的之一”医学非常发达的新加坡和欧美国家都派人来学习交流,近几年他们还为十几位马来西亚小朋友实施了活体肝移植手术,马来西亚驻华大使和驻沪总领事多次来院,对上海医疗为马来西亚提供的出色服务表示感谢。
为了救助更多贫困患儿,他们成立了中国最大的儿童肝移植俱乐部,和中国宋庆龄基金会和中芯国际等社会公益组织和企业一起建立儿童肝移植慈善基金,救助了数百位患病儿童。
现在每年“六一”儿童节,几百位像小明锐这样的在仁济接受肝移植手术的孩子们都会“回仁济”接受免费体检。为了这些孩子安度术后危险关,他们曾经连续几天睡在他们身边,像爱护自己的孩子那样守护他们。对于他们来说,仁济医院是共同的家,他们都有一个共同的名字“新肝宝贝”,新旧的“新”!看着这些重生的孩子、新生的家庭,他常常在想,他一定要坚持干下去,等他老了,这些孩子们一个个都长成健康的小伙子大姑娘了,那该多幸福!
如果要问,他们凭什么最终走出困境,他认为无他,唯有信仰。他是在1999年出国前递交的入党申请书,初衷就是为了表明他对祖国的忠诚和感情,回国后光荣入党。他的团队里90%都是党员,在他们这群人的心中,信仰的力量可以攻破一切艰难险阻,可以支撑起他们13年如一日、24小时在岗的工作状态。他经常引用习总书记的一句话:为找回昨天失落的梦想,为夺回曾经失去的一切,为改变一个家庭,我们不能等待,不能彷徨,不能观望,不能落伍,更不能安于现状,立刻行动是唯一的选择,坚持是唯一的法宝。